[日记保存]滚 滚 红 尘 中
ycyckzl 发布于 2006-09-13 01:33
他走了。行长走了。
好多人都去送行。我把自己藏在人群中，得体的笑，隐忍的目光。他的目光扫过来，似停留，又似没有，轻轻一辗之间，竟似一声叹息，又悠然遁去。－－就这样无端落入轮回，在这样的送别中，我是局外人。莫愁前路无知己，天下谁人不识君。这是我给他的伊妹儿中的一句话，是祝福，也是了断尘缘的绝决。
第一次见他是在五年前。那天我跑到主任那儿问：听说新来的行长是靠关系进来的，其实水平不怎么样，是不是真的？主任指着沙发上一个的陌生人说：你问他吧，他就是。这时才注意到旁边有一个极干净的男子，正对我宽容地笑。我吐血。当时真的还以为是客户呢。
他是极斯文的男子，有修长而干净的手指。书法和算盘一样利落，游刃有余。走到哪里都带着青草的气息，似天生异禀。连微笑也是含蓄的，意犹未尽的，又偏有一双慧黠的眼，洞穿一切。──分明是一个文人，哪里像什么江湖险恶中的一行之长。
第一次和他牵手令人怦然心动。那是在庆十一的金融之夜焰火晚会上。熙熙攘攘的人群中，第一次离他那么近。我看见他眼角的皱纹，纹路清晰。那里装有我不知道的沉年往事。忽然很想伸手去摸一摸。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来，恰逢他的眼睛向我望过来。我一惊，装做理鬓角的头发。身体被人群挤得有一点倾斜。一只温暖的手伸过来，抓住我。然后，放在他的口袋里面。他的掌心是一些温润的热，潮湿地温暖着我冰冷的手。那么紧地握着，暧在他的衣袋中。
我深深地呼吸夜的冰冷气息。而我的手，就这样被一个不是我丈夫的人握着。奇怪的是我的心中居然一片澄明，没有罪恶。烟火在空中炸开，一朵一朵。喜悦如此繁复美丽。那些潮湿的东西，一点一点地浸润。而等繁华散去，我的手轻轻地远离。彼此在人群里漠然地转身。
也不过就是上下级的关系。第一次去他的办公汇报工作，我拼命表现，展开三寸不烂之舌口吐莲花。他靠在老板椅上，眼睛轻轻闭着。手里是一只香烟。那些白色的烟雾，不厌其烦地蒸腾。在他的唇间流连。说着说着，我发现他的唇形是薄薄的菱角状，不动声色地冷。而围绕周围的胡须，是青色的。是不是没有来得及生长，就被扼杀。我想看仔细，因而凑得很近。他猝不及防在睁大眼睛，狡黠地看我。我慌忙站好，脸色早已绯红。
陪客户吃饭。推杯换盏之间，很快全体皆醺。胖老板拼命拉着我喝酒。他不动声色地接过杯子，一口干了。胖老板拍着他的肩膀：行，英雄救美，你呀，是条汉子！然后胖老板不再看我们，转而向旁边的他们同来的一个女会计讲黄段子。出来的时候，女会计纤腰一扭就跌到了胖老板的怀里。是太光滑的大理石地面，所以她的猝不及防情有可原。胖老板处乱不惊地接住佳人，情势恰到好处。我和行长，两个电灯泡当然要熟视无睹。
外面还很诗意地飘着雪。胖老板和女会计们早就猴急一样霎时走了个干干净净。冷风一吹，我扶住栏杆。回头看他，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着奇异的光芒。然后，他伸手抱住了我。他干净面庞有青色的迟疑。他的唇有一些热烈的疯狂。天空依旧飘着雪，和着他的亲吻，柔软而冰凉。暧昧迫在眉睫。诱惑着身体。他在攻城略地，我在一溃千里。渐渐迷离。
再见面时两人就有了些许尴尬。其实，也只不过就是亲了嘴。可是我在仔细地考虑自己是不是水性杨花。真是一蹋糊涂。就这样躲躲闪闪了一段时间，他终于忍不住开口：那个……我急忙打断：我了解，其实人有时候是莫名其妙的，我一点儿也不介意。你也……不用放在心上。真的，真的！他嗯了一声，看不出什么表情。又用手爱怜地拍了拍我的头。
却终于还是有些不甘心。我对着镜子仔细研究自己：我不够漂亮吗？流年不过两月，寂寞却像累积数十载。暧昧有时是粟，像花儿绽放，花蕊之内，叹息声声慢，必定也是他猜不到的婉约。
终于还是狭路想逢。那日下午我去食堂找吃的，因为想清静，便跑到行长们每日就餐的单间儿里。我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，他要来了！10、9、8、7……数到5时，他推门进来。看到我，愣了一下。我慌忙低头，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饮料里。3，他走过来，站在我的身后。耳边有很轻的声音：你瘦了，为什么？1，有温热在颈。是他的吻。我试图挣扎。他说：别动！你看外面的云，必定是你喜欢的颜色。果然，天边有紫色的云。──那一刻我知道，此后好多好多的日子，必定平凡琐碎，而我一定会深深记得，不能忘却。只是因为一些永远不再来的的云，斑驳美丽。
无关爱情，只是暧昧。只因他眼里流露出的喜欢或在意，是对我的极高赞美。所以我会存有感恩之心。在如此干燥而喧哗的尘世，我害怕我会失去耐心和天性中柔软的部分，以及表达的能力，所以我写下曾经的枝节片断。存盘。然后退出。日短夜长，缘短情长。暮已成昼，路远马亡。总有一些记忆在消亡，总有一些故事在成长。只希望有一天，他回忆起这些，也会有泪潮湿在心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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